第28章 处在崩溃边缘的硬特
时间撕咬着比分，分差依旧顽固地卡在12分左右。西部看似稳住了阵脚，但每一次进攻都像在浓稠的沥青中跋涉。李枫那双绝对冷静的眼睛和坚如磐石的躯体，如同笼罩在球场上方的低气压云，让每一次试图穿透东区防线的尝试都沉重窒息。
皮尔斯又一次在底角深处捕捉到短暂的出手空间。球离开指尖的瞬间，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流畅的力感。可零点几秒后，那双冰冷的探照灯光束再次精准锁定了轨迹！又是李枫！从另一侧肋部扑来的巨大风压和幽灵般的指尖阴影，如同跗骨之蛆！
指尖没有封盖，没有触碰！这一次，皮尔斯甚至没察觉到明显的干扰！篮球以他预想的弧度飞向篮筐。
“噹！”
一声短促的金铁交鸣。皮尔斯的后仰跳投，竟然砸在了篮筐前沿！力道十足，但角度被那无形的干扰场扭曲了丝毫！球弹出的方向极其别扭！
篮下瞬间爆发最原始的角力！加内特和李枫如同两头纠缠角斗的史前巨兽，用全身每一块肌肉嘶吼着争夺落点！腿脚相抵，肩膀撞击，手臂绞缠！特雷勒庞大的身躯也挤了过来试图支援加内特，一时间篮下成了肌肉与力量的地狱熔炉。
混乱中，李枫凭借超越凡俗的位置感，在身体被巨大力量推挤的失衡边缘，右手小臂肌肉贲张，用尽所有细微空间的支点，猛然向外一拨！
篮球斜着飞向罚球线附近！那里，贾米森如同嗅到血腥的野狼杀入！无人盯防！他接球毫不迟疑，蹬地强起，双手完成一记暴力灌框！
“哐——！”篮架的呻吟混合着东区替补席爆炸般的欢呼！
落地后的贾米森猛地锤击自己的胸膛，挑衅的眼神扫过西部队板凳席，最后狠狠瞪了一眼篮下那道刚刚完成拨球随即如常回防的身影。然而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，仿佛刚才那记决定生死的篮板点拨和贾米森的暴扣，都只是程序里预设的执行指令。
老沃尔特在边线一脚重重跺在地板上。“暂停！”刺耳的哨声撕裂了欢呼。
西部队众人像从水底挣扎上岸般走向板凳席。加内特走在最后，汗水像瀑布一样顺着他的下巴滴落，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肺叶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罗伯特（特雷勒）！你给我像座山一样坐在禁区内！”老沃尔特的声音像淬了冰，直接指向刚刚冲抢失败的特雷勒。目光随即扫向板凳席，最终落在一个身形迅捷的锋线身上。“阿尔伯特（怀特）！上去！盯死那个贾米森！用你的速度黏住他！撕咬他！别让他舒服接一次球！”最后，他布满血丝的眼珠锁定加内特和皮尔斯，“KG！保罗！听着，你们俩，轮流给我挂住那个该死的7号（李枫）！每一次跑动！每一次卡位！每一次该死的无球掩护！都给我把肉缠上去！用你们的肋骨顶他的背！用膝盖别他的腿！用你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！把他每一次支撑身体的发力都变成一次痛苦的刑罚！我要听到他肌肉燃烧的声音！明白吗？！！”
他的唾沫几乎喷在加内特扭曲的脸上：“你是想后半辈子活在那个黄种小子踩在你头上的海报里，还是用这最后的二十分钟把他拽进地狱？！现在就选！”
加内特胸腔剧烈起伏着，像要炸开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、但凶戾无比的咆哮，如同负伤野兽最后的疯狂。他猛地撕掉手臂上湿滑打卷的护臂胶带，狠狠甩在地上。用尽最后力气挺直腰背，重新踏入那片熔岩翻腾的战场。
暂停结束。西部队重新投入进攻。比卢普斯在后场就被马布里锁喉般的死亡缠绕堵住。皮尔斯迅速提到弧顶支援接应。比卢普斯艰难将球传给他。
皮尔斯护住球。这次进攻意图极其清晰。他在罚球线上方忽然一个迅疾的上提假动作！这个佯装接球的动态瞬间牵动了东区防线的神经！李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侧滑一步协防位置！
就在李枫重心被牵扯的刹那！埋伏在弱侧的杰拉尼·麦考伊(Jerami Mccoy)如离弦之箭启动！他沿着底线，借着皮尔斯瞬间创造的空隙，风一般切入篮下！
几乎同时！阿尔伯特·怀特(Albert White)也从李枫身后反向突然启动，斜刺里冲向禁区！双重切入！搅动禁区！
皮尔斯的传球却完全违背了切入的方向！一个疾速、带着致命弧线的背后勾手传球！球如同精准的手术刀，斜着飞向罚球线延伸区——那里不是切入点，而是刚刚作势牵制李枫后正高速完成反向空切的加内特！他在李枫注意力被双切入短暂引开的瞬间完成反跑！
完美的声东击西！加内特接球的位置如同预设的舞台，足够开阔！他的爆发力在这一刻被所有的屈辱和主帅的咆哮点燃！
“KG——！！！”西部队替补席的嘶吼响起！
加内特一步蹬地，如同一张拉到极致的巨弓猛地崩开！面对空旷的篮筐，双手持球腾空！积压半场的怒火和力量汇聚于双臂，向着那该死的篮筐狠狠砸下！他要将一切的憋闷、一切的挫败感彻底轰碎！
就在他要将毁灭性力量贯入篮筐的瞬间——
一道阴影如同瞬移般在他眼前急速放大！李枫！他竟然强行扭转身形，靠着非人的协调能力和预判，在加内特接球腾空的同时拔地而起，后发先至！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两只同样蕴含恐怖力量的大手，一攻一防，两只手指关节几乎同时、以难以想象的巨力按在了同一个橘红色的篮球上！没有所谓的球手一体！只有力量与力量的纯粹对抗！篮球在两股毁灭性力量的夹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！
空中仿佛定格了一瞬间。力量对决的波纹肉眼可见。
“呃——！”加内特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，他感觉到自己灌篮的力量被一股更强的、冰冷的绝对力量死死顶住！腰腹的支撑力在碰撞的瞬间发生剧震！他上升的身体被硬生生抵在半空！那篮筐明明近在咫尺，却如同天涯！
李枫的手臂肌肉如同绞紧的钢缆，冰冷的眼神穿透咫尺的空气！
“嘀——！”
裁判的哨声尖锐撕裂了这瞬间的定格！
加内特失去平衡向后跌落！而李枫借着那强悍的对抗反作用力，稳稳地后翻落地！双足如同钉子般敲在地板上！篮球在两人力量对冲下反弹着飞出底线！
“进攻犯规！加内特！进攻犯规！”边裁毫不犹豫地做出判罚！他的位置就在底线，看到了空中对抗时加内特下沉的肩膀冲撞了李枫的胸口！一个合理的控球位置之外的附加动作！
基尔中心的沸腾瞬间被掐灭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争议喧哗！西部队球员愤怒地冲向裁判！
加内特重重摔在地板上，滚了半圈才勉强跪起。他双手撑地，肩背剧烈起伏，汗水如同密集的雨点砸在地板，晕开深色的水痕。他抬起头，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球死死瞪着高高举起、无情宣判他“进攻犯规”手势的裁判，眼中的狂怒几乎要喷射出来。下一秒，这燃烧的目光猛地转移到那个刚刚从他眼前翻落、此刻面无表情站在边线准备发球的身影上。李枫只是在调整站位，甚至没朝他看一眼，微湿的鬓角贴在汗津津的脸颊旁。
西部队板凳席末端。派金斯蜷在折叠椅里，膝盖上摊开一本破旧、边角卷起的笔记本。昏暗光线下，他枯枝般的手指握着一支短得出奇的铅笔，笔尖在发黄的纸张上无声地、极速地勾画着只有他自己能辨认的符号和数字。那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设备，就是一个经验丰富、眼光毒辣的老球探的战场笔记。在刚才那记惊天对抗发生的瞬间，他的铅笔尖在某几个特定的符号下面点了两个极深的、几乎要戳破纸面的墨点，旁边潦草地写着几个像是时间戳的记号，随后笔尖在纸面上悬停了半秒，最终朝着某个特定的记录格方向落去——
那个格子里，是一连串更早前画下的类似肌肉纤维震动图标的短促曲线，而在新笔尖即将落下的位置旁边，铅笔灰黑的印迹勾勒出一个极其抽象、但指向某种紧绷即将到达极限的、扭曲的符号。
派金斯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，焦点死死锁着场地对面正俯身准备发球的李枫。他并没有用秒表，只是靠着数十年对顶级运动员身体语言深入骨髓的理解力，在捕捉李枫从对抗落地再到此刻重新站直过程中，那极其细微的、一次在右侧肋部发生的、短促到难以觉察的肌肉痉挛后——那笔尖才猛地戳进纸面，留下一个墨点。那墨点覆盖的地方，正是之前记录李枫几次落地起身时间的数字格子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