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日记之语

二楼走廊同样破败不堪。墙壁上挂着几幅被灰尘和蛛网覆盖的油画,画中人物的面容在尘埃下模糊不清,眼神却似乎穿透了时光,幽幽地注视着这个闯入的不速之客。陆川一间间推开房门。卧室里,华丽的大床上堆着发霉的织物;盥洗室,碎裂的瓷砖缝隙里长着顽强的、颜色惨淡的霉菌;儿童房,小小的木马倒在地上,落满灰尘,像一个被遗忘的噩梦。

最终,他停在了走廊尽头。那扇门比其他门更加厚重,深色的木料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,门把手是一只黄铜的狮头,狮口衔环。这里,应该是书房。

陆川用力一推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开了。一股不同于别处的、更为浓重的纸张和皮革混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书房很大,三面都是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,如同沉默的黑色巨人,将房间围拢。书架上塞满了书籍,但大多歪斜倒塌,被厚厚的灰尘覆盖,有的书脊已经开裂、腐烂。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摆在房间中央,上面散乱地堆着一些早已看不出形状的文具、一个倾倒的墨水瓶,墨汁早已干涸成黑色的污迹,像凝固的血痂。

陆川的手电光柱扫过书架,扫过书桌,最后停留在书桌靠墙一角的阴影里。那里似乎有个东西。

他走过去,拂开桌面上厚厚的灰。一个硬壳封面的笔记本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深棕色的皮质封面,边缘已经磨损发白,没有书名,没有落款。它看起来异常干净,与周围破败腐朽的环境格格不入,仿佛被刻意放在这里,等待着被人发现。

陆川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。他拿起笔记本,入手沉重而冰冷。他吹掉封面上的一层薄灰,露出底下细腻的皮质纹理。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,一种属于老刑侦的敏锐嗅觉,告诉他这或许就是突破口。

他翻开硬壳封面。

里面是空白的。

一页页泛黄的纸张,散发着陈旧的霉味,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字迹。

陆川皱紧眉头,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落空。是空白的?难道只是主人没用完的普通笔记本?他带着一丝失望,又带着职业习惯的不甘,快速地、机械地翻动着纸页。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,在死寂的书房里异常清晰。

就在他翻过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,目光随意扫过下一页时——

他的动作,连同呼吸,瞬间冻结。

那原本空无一物的、泛着陈年旧纸特有黄色的纸页中央,毫无征兆地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,缓缓地、清晰地洇开了一行字迹!

不是墨水。

是暗红色。粘稠、浓重,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质感,如同……刚刚凝固的鲜血!

那暗红的字迹还在微微蠕动,仿佛有生命一般,在纸页上艰难地凝聚成型:

“他回来了……”

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从陆川的尾椎骨炸开,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,头皮阵阵发麻!他猛地合上日记本,像甩开一块烧红的烙铁!日记本“啪”一声掉落在积满灰尘的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幻觉!一定是这鬼地方的压抑气氛导致的幻觉!缺氧!对,是缺氧!

陆川大口喘着粗气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本深棕色的日记本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个沉默的诅咒。

几秒钟后,他咬了咬牙,额头上青筋微微跳动。他是陆川,市局刑侦支队的铁面探长,破获过无数凶案,从来不信鬼神!他猛地弯下腰,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狠劲,再次捡起了那本日记。

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微微颤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带着一种近乎搏命的决绝,重新翻开了它。冰冷的皮质封面贴在掌心,寒意刺骨。

他直接翻到刚才那页。

暗红的“他回来了……”四个字,赫然在目!颜色比刚才似乎更深了些,粘稠欲滴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、铁锈般的腥甜气息!

陆川的瞳孔骤然收缩!不是幻觉!

他死死盯着那行字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,四肢冰凉。这诡异的、超出常理的一幕,彻底击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性壁垒。恐惧,如同冰冷粘稠的毒液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注入他的血管。

就在这时!

那行“他回来了……”的血字下方,同一页的空白处,新的暗红色痕迹如同活物般,开始无声无息地、极其缓慢地凝聚、蜿蜒、成形!

这一次,是三个字:

“看床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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