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虚假的和平
午后,阳光慵懒地洒在火影楼的办公室玻璃上,亮得晃眼。卡卡西,六代目火影,此刻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,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那张象征权力与责任的红木办公桌上。
他的脸深深埋进一堆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的文件堆里,只露出一撮标志性的银发,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微微颤动。文件摇摇欲坠,几份卷轴甚至滑落到了地板上。
“……文件……都是文件……”卡卡西的声音闷闷地从纸堆里传出来,带着生无可恋的颓丧,“自来也大人当年写书的时候,怎么不多写点关于如何高效处理文件的内容呢……尤其是如何把火影之位,精准地、迅速地、不容拒绝地,塞给那个金发小子……”
卡卡西艰难地抬起头,有气无力地地向后靠去,“鸣人君……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来接班啊……老师我……快要被榨成咸鱼干了……”他哀嚎的尾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,最终被窗外树叶温柔的沙沙声所吞没。
与此同时,远离火影塔喧嚣的漩涡家宅里,一场小型的“灾难”正在上演。
“博人乖!别动!爸爸马上就好!”鸣人满头大汗,金色的头发被他自己抓得乱糟糟的,像顶了个鸟窝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条又长又宽的白色绷带,正以一种决绝的姿态,试图将躺在小床里、只穿了件小兜兜的婴儿博人包裹起来。
可惜他的手法,与其说是“包裹”,不如说是“缠绕”。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绷带层层叠叠,越缠越密,越裹越紧。小博人粉嫩的手脚被强行并拢束缚住,小脸憋得通红。
起初博人还好奇地咿咿呀呀,很快便感觉到了不对劲,小嘴一瘪,金豆豆开始在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打转,眼看就要爆发惊天动地的哭声。
“鸣人……君?你在干什么?”雏田轻柔的声音带着困惑从门口传来。她刚刚收拾好厨房,手里还拿着一个洗干净的奶瓶,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堪比恐怖片的一幕——自己刚满月的儿子,正被他的亲生父亲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,裹成了一个只露出小脑袋的、圆滚滚的白色“蚕茧”。
鸣人闻声猛地回头,脸上还带着专注和汗水,看到雏田,立刻像找到了救星,眼睛唰地亮了起来:“雏田!你看!我按照书上说的,把博人包起来了!这样是不是特别安全?特别不容易着凉?”他献宝似的指着自己的“杰作”,语气里充满了“快夸我”的期待。
雏田快步走上前,看着儿子那副可怜兮兮、动弹不得的模样,心疼得不得了。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,轻轻戳了戳博人脸上被绷带边缘勒出的小小印痕,哭笑不得地问:“……书?哪本书教你要把宝宝包成这样啊?”
“就是那本!”鸣人腾出一只手,指向床头柜上一本摊开的、封面花花绿绿的《新手父母安心育儿指南——从零开始》,语气斩钉截铁,“上面画的图,宝宝就是被裹得严严实实的!像个小粽子一样!多可爱!多暖和!多安全!”他一边说,一边还试图把博人露在外面的小脑袋也往里按按,仿佛这样才更符合“标准”。
“呜哇——!”博人终于忍无可忍,用尽吃奶的力气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啼哭,小脸涨得通红,眼泪鼻涕齐飞,小小的身体在绷带的束缚下徒劳地扭动着。
雏田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,赶紧把奶瓶塞给鸣人:“快,先哄哄他!”自己则立刻动手,动作轻柔却异常迅速地开始解那些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。她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绷带间,脸上又是无奈又是好笑:“鸣人君……书上画的‘襁褓’,意思是像这样把宝宝轻轻包裹住,给他一种还在妈妈肚子里的安全感,不是……不是把他捆成木乃伊呀……”
鸣人拿着奶瓶,手足无措地看着雏田飞快地解救儿子,再看看自己缠出来的那个“杰作”,挠了挠乱糟糟的金发,后知后觉地嘿嘿傻笑起来:“啊?是……是这样的吗?哈哈,哈哈……我说怎么博人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……”
他尴尬的笑声和博人委屈的哭声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新生命降临后特有的、忙乱而真实的烟火气。
就在鸣人忙着制造并收拾“绷带危机”时,村子另一头,春野樱家的门被轻轻拉开了。风尘仆仆的佐助,带着一身旅途的尘土和淡淡的疲惫,悄无声息地踏进了玄关。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家。
“小樱?”他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。“佐助君?!”惊喜的回应立刻从厨房的方向传来,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粉发的身影几乎是冲了出来,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喜悦,“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!饿不饿?我马上给你做……”她的话戛然而止,目光落在佐助身上,那份纯粹的喜悦瞬间被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心虚的情绪所取代。
佐助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的视线,准确地说,是他左眼那只深邃如宇宙、拥有六道勾玉的紫色轮回眼,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精准的速度扫过客厅的沙发靠垫缝隙,掠过书架的顶端,最终,定格在墙角那个巨大的、平时用来收纳旧杂志和杂物的藤编收纳筐上。
那筐盖子盖得严严实实,看起来毫无异常。佐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形成一个几乎算是“玩味”的弧度。他抬眼看向明显有些手足无措的小樱,声音平静无波,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湖心:“《亲热天堂》……最新卷?藏在那筐子里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筐盖边缘一丝几乎看不见的、被强行塞入书本时压折的藤条痕迹,“位置……选得很独特。”尤其是筐子旁边还立着一个显眼的标语牌:“垃圾分类,从我做起!可回收物请入筐!”
小樱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,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,像熟透的番茄。她下意识地绞着手指,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,试图辩解:“那个……佐助君!你听我解释!不是你想的那样!我是……我是帮卡卡西老师暂时保管!对!保管!他说他办公室放不下了!”声音越说越大,仿佛这样就能增加可信度。
佐助看着她窘迫的样子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浅淡、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。他没有戳破妻子这明显漏洞百出的借口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径直走向沙发坐下,将背上的草薙剑解下放在一旁。那声“嗯”,在小樱听来,充满了洞悉一切的意味,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木叶的商业街上,午后的行人悠闲自在。突然,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和女子愤怒的呵斥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“鹿丸!你给我站住!昨天晚上陪影分身打牌的那个女人,到底是谁?!”手鞠,砂隐村的退役女忍者,现任风影的姐姐,金色的马尾辫在奔跑中高高飞扬,像一面愤怒的旗帜。她手里甚至还拎着来不及放下的菜刀。
前方,被追杀的鹿丸,木叶的军师,正以一种与他平日慵懒形象极不相符的速度抱头鼠窜,脸上写满了“麻烦死了”的绝望。“手鞠!冷静!你听我解释!那绝对是误会!”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喊,试图用语言平息妻子的怒火,“我昨天下午一直在帮卡卡西大人核对忍者学校的预算报表!分身乏术!分身乏术啊!怎么可能去打牌!”
“少来这套!”手鞠一个箭步加速,手中的菜刀划破空气,带着风声就朝鹿丸的后脑勺砸去,“静音都看见了!就在街角的丸子店!那个顶着你这张脸、打着哈欠、输了钱就嚷嚷着‘麻烦死了’的家伙,难道是你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不成?!还敢狡辩是影分身?!骗鬼呢!”
鹿丸狼狈地侧身躲开“夺命飞刀”,内心哀嚎。他确实用影分身处理了报表,但……那该死的一时松懈,让影分身溜出去打牌还输钱……这口巨大的黑锅,看来是结结实实扣在他本体头上了。解释不清了!麻烦!太麻烦了!
“我发誓!”鹿丸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,“昨天陪影分身打牌的绝对不是女人!你看错了!”这话听起来,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。
“影分身不是你自己分出来的吗?!鹿丸!你今晚别想进家门!”
两人的追逐战,伴随着手鞠的怒斥和鹿丸徒劳的辩解,成为和平街道上一道充满生活气息的“风景线”。
而在商业街相对冷清的一角,“天天忍具店”的招牌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寂寥。店内,天天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玻璃柜台上,下巴枕着手臂,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排排样式各异、寒光闪闪却落满灰尘的苦无和手里剑。
店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线里跳舞的声音。她长长地、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店里回荡,带着浓浓的惆怅。
“唉……和平年代啊……”天天有气无力地拖长了调子,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柜台角落里一小堆包装精美的……粉色心形折纸起爆符(情人节特供滞销款),“连最基础的起爆符都卖不动了……以前打仗的时候,这可是硬通货啊,供不应求。现在呢?”她拿起一张印着小猫爪印的“萌系”起爆符,表情更加垮了下来,“搞这些花里胡哨的,也没人买……大家只需要买菜用的布袋子和孩子玩的玩具手里剑(塑料制,圆头)……”
她的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曾经炙手可热、如今却无人问津的战争利器,又落回那些滞销的“和平限定版”忍具,再次发出了一声充满时代更迭无奈感的叹息:“这生意……可怎么做下去啊……”
夕阳将木叶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。烤肉Q店内人声鼎沸,烟火缭绕,滋滋的烤肉声和喧闹的谈笑声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。
最里面一张拼起来的长桌旁,气氛更是热烈到了顶点。刚刚经历了“绷带育儿”风波的鸣人,此刻正挥舞着夹子,豪气干云地往烤炉上堆着厚厚的牛舌,嘴里塞满了肉,含糊不清地嚷嚷着:“雏田!多吃点!博人睡了你就放心!卡卡西老师!别愁眉苦脸了!文件嘛,明天我……嗝……我帮你一起看!”他拍着胸脯,结果被一个响亮的饱嗝打断。
卡卡西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边缘,仅露出的那只死鱼眼斜睨着鸣人,手里戳着一片烤焦的五花肉,怨念几乎化为实质:“明天?鸣人,你上周、上上周也是这么说的……我的青春……我的悠闲时光……都被那些该死的卷轴埋葬了……”他哀怨的声音被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。
“喂!鸣人!那块顶级雪花肉是我刚放下去的!”丁次眼疾手快地从鸣人筷子下抢救回自己心爱的肉片,不满地抗议。
“哈哈,抱歉抱歉!太香了没忍住!”鸣人毫无诚意地大笑着,顺手又夹起一片烤得滋滋冒油的肉,殷勤地放到身边雏田的碟子里,“雏田,这个好吃,快尝尝!”雏田红着脸,小声道谢,温柔地替他擦掉嘴角沾的酱汁。
桌子的另一边,气氛则有些微妙。小樱正襟危坐,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烤肉,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,只是脸颊上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暴露了她的心事。
佐助坐在她旁边,安静地喝着麦茶,偶尔抬眼看看妻子强装镇定的侧脸,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更深了些。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烤好的香菇,放到了小樱快要空掉的盘子里。小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随即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鹿丸!你还有脸抢我的酱汁!”手鞠的声音带着余怒未消的尖锐,打破了这短暂的微妙。她一把夺过鹿丸面前那碟特制的、加了超多辣椒的烤肉酱,“对你这种瞒着老婆出去赌钱还输了钱的人,今晚只配吃原味的!”
鹿丸耷拉着眼皮,生无可恋地将一片刚烤好的牛肉塞进嘴里,失去了灵魂辣椒酱的味道显得极其寡淡。他长长地、认命般地叹了口气:“……麻烦死了。”这声叹息,充满了对生活的妥协和对妻子“暴政”的无奈屈服。
天天坐在稍远些的位置,看着眼前这群人——因为酱汁吃完而叹息的火影卡卡西、因为丈夫输钱而数落的手鞠对和鹿丸、生怕鸣人偷吃而护食嘟囔的丁次、因为佐助关心而忍不住噗嗤笑着的小樱、因为丈夫幼稚举动想劝解又不知从何开口的雏田……所有的声音、表情、动作,在这烟火缭绕、肉香四溢的狭小空间里,如同最和谐的乐章,轰然奏响。
天天托着腮,脸上那点因为忍具店生意冷清而带来的愁绪,不知不觉被这浓浓的生活气冲淡了。她拿起一串烤得喷香的鸡脆骨,咬了一口,含糊地自言自语:“嘛……虽然起爆符卖不动了……但这样的日子……好像也不错?”
这就是现在的木叶。战火已然远去,伤痕渐渐愈合。英雄们卸下了沉重的铠甲,回归到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日常。这里有啼笑皆非的育儿乌龙,有堆积如山的火影公文,有久别重逢的窘迫温情,有鸡飞狗跳的夫妻拌嘴,有时代浪潮下的小小烦恼……琐碎、喧闹,甚至有些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