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黑云压城
“好。”
姚本的声音落下，房间里陷入一种奇特的静谧。不是尴尬，而是一种达成共识后的、带着沉重却又莫名安心的沉默。
吴基看着他，能感觉到他周身那层无形的隔膜，似乎因为她的话而松动了一丝。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将她和吴家带向何方，但此刻，她心中没有后悔，只有一种踏出迷雾的清晰感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？”她问，语气恢复了商界精英的干练。
姚本沉吟片刻，道：“第一，保护好你自己和吴家。张家的反扑可能会不择手段。公司的安保需要升级，家人的行程要更加注意。”
吴基点头：“这个我来安排。”吴氏集团有自己的安保力量，她可以动用最高权限进行加强。
“第二，”姚本目光锐利起来，“利用你在商界的人脉和信息网，帮我留意张氏集团的一切异常动向，尤其是资金流向、海外账户，以及他们与某些……非正常科研机构或神秘组织的接触。”
他不能将“幽冥”的存在直接告知，那太过骇人，但可以从商业和异常合作的角度切入。
吴基心领神会：“我明白。张氏这几年扩张太快，底子并不干净，我会让人重点排查。”
“第三，”姚本看着她，语气放缓，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尤其是在你父母和外人面前，我们……还和以前一样。”
吴基微微一怔，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。麻痹敌人，争取时间。她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简单的几句交流，却仿佛缔结了某种同盟。没有誓言，却比任何协议都更加牢固，因为它建立在共同的危机和初步的信任之上。
***
张氏集团顶楼，气氛已不仅仅是凝重，而是近乎绝望的压抑。
南城码头事件余波未平，紧接着，张氏旗下两家上市公司股价遭到不明势力的恶意做空，短短两天蒸发近百亿市值。数家合作多年的银行突然以风险控制为由，收紧了对张氏的信贷额度。更雪上加霜的是，几个正在进行中的重大海外项目，接连因各种“意外”陷入停滞，前期投入的巨大资金眼看就要打水漂。
这一切，发生得太过密集，太过精准，如同有一套无形的组合拳，拳拳到肉，打得张氏晕头转向，毫无还手之力。
张家杨双眼赤红，头发凌乱，早已没了往日商业巨鳄的从容。他面前的办公桌上，堆满了坏消息的报告。
“查！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？！”他对着手下高管咆哮，声音嘶哑。
“张总，对方手段非常高明，资金流向经过几十层复杂的离岸公司周转，根本查不到源头！做空机构和那些银行，也只是按市场规则行事，抓不到任何把柄！”一名高管战战兢兢地汇报。
“市场规则？放屁！”张家杨一把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，“这是有针对性的狙击！是姚本！一定是他！”
他几乎可以肯定。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姚本，谁还有这种能量和动机？
可是，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他哪来的如此庞大的资金和如此恐怖的能量网络？
张家杨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他发现自己对姚本的了解，可能仅仅是冰山一角。
“哥，不好了！”张家明再次慌慌张张地冲进来，这次连门都忘了敲，“刚……刚接到消息，我们在东南亚的那条‘暗线’……被国际刑警端了！负责人……下落不明！”
“暗线”，是张氏通过“幽冥”技术支持，建立的一条走私和洗钱的重要渠道，也是张家杨为自己预留的最后退路之一！这条线极其隐秘，连公司内部都鲜有人知！
张家杨如遭雷击，猛地后退一步，撞在办公桌上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连这条线都被挖出来了？！
姚本……他难道能通天不成？！
恐慌，如同瘟疫般在张家杨心中蔓延。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，张氏这艘看似庞大的巨轮，在对方掀起的惊涛骇浪面前，可能如此不堪一击。
他颤抖着手，再次拨通了那个加密频道。此刻，他顾不得什么尊严和后果了，他需要“幽冥”的力量！
“使者！我们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。
“我们已经知道了。”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打断他，这一次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，“张先生，你和你家族的愚蠢与无能，已经严重影响了组织的计划！‘钥匙’的回收出现重大阻碍，组织损失惨重！”
“使者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！我需要帮助！更强的力量！否则……”张家杨几乎是在哀求。
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评估着什么。良久，合成音才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：
“组织会处理。‘清道夫’计划全面升级。代号‘收割者’已启动。这是最后通牒。张先生，处理好你的首尾，若再失败……你和你的家族，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通讯断绝。
张家杨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被冷汗浸透。“收割者”……他听说过这个代号，那是“幽冥”内部用于执行最高级别灭绝任务的存在，是真正的杀戮机器，据说拥有非人的力量……
组织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。如果他不能配合“收割者”拿下姚本，拿到“钥匙”，那么他和整个张家，都将被无情“清理”！
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。
既然退无可退，那就……鱼死网破！
***
吴家别墅。
姚本通过【蜂鸟】，实时监控着张氏集团的混乱和张家杨的绝望。他知道，自己的连环打击已经奏效，张氏的根基正在被动摇。
但他没有丝毫放松。他清楚，将野兽逼入绝境，只会让它更加疯狂。而“幽冥”的介入，也必然会随之升级。
“收割者……”他看着【蜂鸟】截获的、从“幽冥”通道中流出的只言片语，眼神凝重。这必然是一个远超“清扫者”的强敌。
他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，也需要为吴家，准备好最后的防线。
他看向窗外，天空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，黑沉沉的云层低垂，仿佛触手可及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而这一次，将是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。
来吧。